查文清:敢于担当的历史典范
日期:2018-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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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30日,武侠小说泰斗金庸先生去世,留下了脍炙人口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等鸿篇巨着,承载了亿万人的记忆与美好。对于金庸(查良镛)来说,家人中对他后来成长影响最大的是他的祖父。

查良镛的祖父名查文清,是光绪丙戌年进士,曾在江苏丹阳任知县。因政绩良好,加了同知衔,是海宁查家最后一位进士。

丹阳教案 清廷弹压

“丹阳教案”是我国历史上有名的反帝斗争事件,曾收入中学历史教科书。查文清身为丹阳县令,在处理“教案”事件中表现出了反对帝国主义压迫、敢于担当、不肯为自己的官位利禄而杀害百姓的高风亮节,令后人敬佩。

1890年,查文清任江苏丹阳知县,当时,不少外国传教士纷纷涌入中国,尤以沿海省份为甚。这些传教士并非只事传教,常常藉西方势力欺压中国百姓。而官府方面慑于西方列强的淫威,往往视而不见,等同于姑息养奸,各地与传教士的摩擦时有发生。1891425日,丹阳百姓发现教会林地埋葬儿童尸首七十余具,育婴堂内也无一活婴,群情激愤,放火烧毁了县城天主教堂,史称“丹阳教案”。此事也激起了邻县无锡、金匮、阳湖、江阴、如皋等县民众的愤怒,烧教堂、反洋教、驱教士的斗争彼此呼应。 “丹阳教案”与这些反洋教的活动并称为“辛卯教案”,轰动全国、震惊朝廷,也震惊了以英、法为代表的帝国主义列强。在外国列强的压力下,清廷迅速派官兵弹压。

纵逸嫌犯 敢于担当

查文清目睹了帝国主义传教士的暴行,面对重重压力,毫不畏惧。在接待前来查案的镇江知府王仁堪时,因深知王仁堪为官为人之道,素有“直言敢谏、清流风骨”之誉,所以向他毫不掩饰地道出了自己对教案的见解,并一起踏勘现场。面对孩尸“纵横交错于地,或剜其目,或断其肢,至惨酷无人理”的童尸乱葬地,王仁堪发出了“此其罪岂专在市民耶!”的感慨,二人心痛不已,竟相对痛哭流涕。

二人从现场返县衙后,就案件的处理进行磋商。查文清当时正面临一个难题,邻县已抓捕了烧毁教堂的民众,但查却违命未抓捕任何人。丹阳县民也看到了查县令的重重压力,有感于他的大义凛然,已有二人自愿出头领罪。如何处置这二位义士便是他急需解决的问题。他向王仁堪提出此事。王仁堪说:“你我就处置此事的看法各写一字,看能否一致。”

于是,查、王二人手蘸茶水,各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待二人看后,不禁呵呵大笑起来。只见桌上查写的是“放”、王写的是“走”,竟是不谋而合。肝胆相照的二人约定在“丹阳教案”事件上“力为民请命、不济则以官殉”。当夜,查即将“自愿出头领罪”的二位义士从牢中放出,嘱咐他们当夜即远走高飞。另有参与其事的三十多人(户)也都在第二天一一通知,能外出投亲靠友的,即行出走,待事毕后再看情况返回,就这样他一肩扛下了“纵逸”的罪名。

辞官返乡 私放冤狱

由于查文清坚持“事起仓促,犯无主名,无从着追”的鲜明立场,当时朝廷中有正义感官员也纷纷向朝廷申明此案的缘由、冤屈。四品给事中洪品良在当年8月向朝廷奏折中写道“丹阳教案始兴┄┄起获尸骸七十余具,血肉淋漓,惨不忍言,以故民咸抱愤、祸由教堂自取”;而王仁堪知府奏报上更有“名为天主堂,不应有死孩骨;即兼育婴局,不应无活婴儿”,认为教堂被焚“祸由自召”。

两江总督刘坤一,虽不满洋人洋教对中国民众的欺压剥削,但身为朝廷重臣,圣命在身,又不能不对教案进行严厉镇压,“虽有霹雳手段,却也菩萨心肠”。他钦佩查文清的为人,只是略施薄惩“甄别参革”。

查文清在处理“丹阳教案”后,即辞官返乡。返乡时,他将被当地财主陷害并关押在牢中的和生悄悄带回了海宁老家,和生直到抗战时才病故,这段故事被金庸演绎成了《连城诀》。朝廷“甄别参革”时,他已在老家。平时作诗自娱,也做了很多公益事业。他将查家行医资料汇编成《查氏医案》,还完成了《海宁查氏族谱续编》但可惜都未刻印,便去世了。

深受敬重 流芳千古

丹阳人民对查文清县令是十分感恩的。当时朝廷对“辛卯教案”的二十一位百姓判了刑,但在丹阳无一人逮捕判刑。查文清去世后,当年经他指点出逃的三十七户人家及丹阳几十位士绅一起来海宁祭奠。到袁花后,问明去查家的路后,三十七户人家是三步一磕头,一直跪拜至查家的。见坟地狭小,这些士绅和三十七户人家共同出资,购下了坟周围六十亩土地给查家,以示谢恩。更有一受恩于查文清的案件参与者留下遗嘱:凡我子孙,生男者到查家为奴;生女者,到查家为妻、妾,如不纳,为婢;如不用,才可另谋职业。

历史学家邓之诚的《中华二千年史》曾引用了光绪《东华录》有关这一事件的记载,对此金庸引以为荣。他在小说《连城诀》的后记说:“我祖父查沧珊公做知县有成绩,加了同知衔,不久就发生了着名的丹阳教案’。我祖父反对外国帝国主义者的无理压迫,不肯为了自己的官位利禄而杀害百姓,他伟大的人格令我们故乡、整个家族都引以为荣。”

1986年初春,62岁的金庸带着他的夫人从香港远道而至丹阳,踏上了这块曾在祖父、长辈口中和自己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土地。到丹阳第一件事,便是翻看《丹阳县志》,读到其中对祖父查文清的褒扬后,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题下了“怀先祖之遗爱,观今贤之丰功”的墨宝。

???????????????(作者:朱莹?? 根据史料和网文整理编写)